最近见过一个高净值客户王先生,他留给我很深的印象。他是私企业主,在SD省和QH省各有一家企业,两家企业每年大约能为家族净赚1000多万。王先生、王太太、女儿(已婚,育有一子),以及女婿,全家一共5口人。家庭人口结构非常简单,但家庭存在的问题,却很复杂。

首先,女儿、女婿近期关系恶化,两人提出离婚,王先生想了解一下,万一离婚了,资产该如何分割。

据王先生介绍,他的两家企业都是“股份有限公司”,且有50%股份转至女儿名下。女婿是公司职员,从未参与过家族企业的经营。这些股权是在女儿的婚姻存续期内由王先生赠与的,且没有赠与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项有关婚内共同财产的界定:

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第十八条第三项规: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

所以,根据法律规定,除非王先生当时有赠与合同,且在合同中明确了只赠给女儿个人,否则赠与的股份属于婚内共同财产。

简单来说,如果女儿离婚,王先生的经济损失会很大。就目前的形势,我的建议是,做两手准备:一手是尽力调解矛盾关系;一手做好万一谈不成的准备——狠心出个价给女婿,争取一次性解决。

王先生又问我:“如果我现在把股权转走是否可行?” 

如果王先生和女儿联手,把女儿名下的股权转移走,会有什么样的法律后果呢?

《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

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

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针对当下情况,我的建议是,女儿、女婿事实上从未参与企业经营。所以,可以据此适当调整其持有比例。另外,为了保护重要的财务、生产、销售部门和客户源资料,也可以考虑对股权架构进一步细化调整,将原来粗放式的整体股权架构拆分成不同子公司的股份,进而调整女儿持有一些非要害部门的股份,尽可能降低离婚后资产被分割的比例。

其实,在中国,很多企业的合伙人是家族成员,所以在诸如股权分配等相关的事情上,并不会太过于计较,经常会出现雨露均沾式的股权分配情况。但是,平均分配股权这样的股权结构很容易造成合伙人之间的对峙,造成企业发展的僵局。因此,在调整公司股权比例之前,创始人必须要明确股权分配的两大原则,即公平和动态的公平。

公平,就是各创始人的股权比例应该公平地反映各自对公司的综合贡献;动态的公平,是指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现实情况的变化,公司应当预留股权调整的空间,根据各创始人的长期贡献适当地调整股权比例,力争实现动态公平,保持创业公司的生命力。

其次,王先生想知道,如果在美国置业,应该用女儿的名义买好,还是以他的名义买更好。

如果以王先生的名义买,因为王先生为非美籍,会有6万美元的赠与/遗产免税额,将来如果把房产赠给女儿或者身故后让女儿继承,用当时房屋的估值减去6万美元后,按对应的税率缴纳赠予税/遗产税。联邦税率是15%-40%,外加州税。

如果以女儿的名义购买,其实是一样的。女儿如果未来需要把房产赠予/继承给其儿子或父母,无论被赠予人/继承人的税务居民身份是什么,同样涉及到赠予税和遗产税的问题。另外,最糟糕的一种情况是,女儿离婚,将来在美再婚,在婚姻存续期内发生意外身故:

按照美国统一遗嘱检验法的规定中“无婚前协议无遗嘱,配偶在世的情况下”第三、四条:

3. 如果在世亲人有配偶和子女:配偶继承所有婚内财产,和1/2的婚前财产;子女继承剩下的1/2婚前财产。(子女指有DNA关系,并且死者生前已经认知的血脉,或者合法收养的孩子。)

4. 宅院特留份均由配偶享有,只有在没有配偶的情况下,才由子女获得宅院特留份。


为了体现对配偶的特别保护,美国《统一遗嘱检验法》还将配偶首先独立出来,作为最主要的继承人。将剩下的亲属称为血亲继承人。如果被继承人没有血亲继承人,则其全部遗产由配偶继承。

这就是说,自然人身故,如果有配偶和有DNA关系的子女生存,父母无继承资格。女儿其实并不是高净值人士,赴美所需的资金是父母提供的,购房费用亦然。如果以女儿的名义购买,未来再婚后身故,房子很可能就被现在还不认识的女婿拿走了。

其他女儿的婚前个人财产,虽然有一部分在其儿子名下,但当时如果儿子未成年,再婚女婿即是法定监护人,所有权虽然在其子名下,但控制权在法定监护人手里,如果法定监护人未来再婚,或者因为税务债务的问题,极有可能出现未成年人的财产所有权被挪用、侵占。

所以,我的建议是,王先生在海外买房前,一定要通盘考虑,要了解,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有诸多不同。


(本文作者:游凯峰,宜信财富私人财富规划部区域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