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经济改革下形成的新富裕阶层正试图向西方“贵族”靠拢。模仿或者学习“贵族”的方式之一包括了艺术品的收藏,因此,艺术品收藏曾一度非常火热。

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收藏艺术品时,需求就会迅速增加,艺术品价格也就会随之上涨。由于艺术品收藏受欢迎,艺术品价格不断上涨,有人认为艺术品收藏市场显示出投资机会。今天,我想讨论艺术品收藏在投资方面的意义。


艺术品的收集方式 

购买艺术品的方法,可以分为两类:价格谈判和拍卖。

讲价一般会出现在古玩市场,这也通常是购买艺术品最便宜的地方。然而,这种方法有很大的几率会购买到赝品。此外,在未来,艺术品真品,特别是最顶尖级艺术品,可能只会出现在拍卖会中,因为在拍卖中卖家可以以更好的价格出售给愿意出价最高的买家,而买家对于被拍卖艺术品的真实性和质量也更有信心。

目前,有非常多的拍卖会,例如荷兰拍卖(Dutch auction)、维克利拍卖(Vickrey auction)、密封第一价格拍卖等。艺术品市场上,最常见的拍卖是英式拍卖,只要最高标价达到卖方设定的预留价格,艺术品就会以这个最高标价卖给最高出价者。

基于McAfee和McMillan(1987年)的基准模型(benchmark model),最佳策略是直接标价出与第二高竞价者愿意支付的最高价格一样的价格,同时不超过竞价者自己的最大预期效用和预算。

虽然,博弈论模型中的假设(风险中立的投标者、私人估值、对称信息及其简单的价格函数)与实际情况有所出入。然而,在现实中,我们仍然可以认为,任何买方(竞价的赢家)所支付的价格,必定在自己所能承受的最高价格与第二高的竞价者所能承受的最高价之间。

从这个角度来说,买方肯定是市场上可能支付最高价格的人。这就意味着,在短期内,如果他(她)想要转手出售他(她)的艺术品,他(她)很难在市场上找到愿意出更高价格的买家了,特别是如果他(她)之前所在的拍卖行是全球知名权威的拍卖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我们还没有考虑拍卖服务和专业鉴定成本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看出拍卖之后短期转手很难获得回报甚至非常有可能面临亏损。


艺术品的投资属性

从长期投资的角度来看,有人说艺术品收藏可能是几代人的投资,我不同意这一点。

首先,艺术品非常缺乏流动性。市场需求和供应有限,当其中任何一方面表现得相对比较急迫时,另一方就可以控制更多的市场定价权力。因此,当艺术品的所有者急于将艺术品变现时,价格就可能会变得相对较低,导致亏损。

其次,艺术品唯一的利润来自于为下一位拥有者承担时间带来风险所得到的收益。时间会导致艺术品定价的变化,不同时期的人们对艺术品有不同的品味,所以,不同时间段对于同样类型的艺术品有着不同的定价。另一方面,时间跨度越大,艺术家越可能被大家所遗忘,一旦艺术家被遗忘,他们作品的价格便会一落千丈。

最后,艺术品收藏者必须花费大量金钱和精力来保存和维持艺术品的状态。这个成本,会随时间的增加而不断增加。特别是当拥有的艺术品非常珍贵时,业主通常会购买保险,以尽量减少损坏和盗窃导致的损失,这是拥有艺术品的一个额外成本。因此,拥有艺术品的时间越长,维护保管的成本会越大。

所以,考虑了艺术品价值变动的风险,如通货膨胀率、贴现率、保管和购买保险的成本以及机会成本之后,很难看出艺术品的投资价值。 


艺术品的“真实”价值

在投资艺术品的过程中,很难对艺术品的价值进行一个客观的、普遍认同的价值判断。有一个哲学问题就直接地揭露了艺术品收藏市场中存在的问题——到底是艺术家成就了艺术品,还是艺术品成就了艺术家?

在伦敦Tate Modern中有一件有趣的“艺术品”——“喷泉(Fountain)”。这件“艺术品”是著名的艺术家马塞尔•杜尚(Marcel Duchamp)买来的尿便器,他签上名后,就寄给了艺术展。

它不是一件艺术品,而是杜尚的恶作剧。但是,现在,它却被不少人认为是现代艺术的一个代表。不过,这也确实说明了艺术品收藏中的不确定性。定义是否是艺术品都十分模糊,准确地估价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不同的人,对之前提到的哲学问题有着不同的答案,而他们的答案,决定了他们购买艺术品的选择。相信艺术家造就了艺术品的人,会买鼎鼎有名的艺术家创作的作品;而相信艺术品造就了艺术家的人,只会选择符合他们口味的艺术品。购买由大牌艺术家创造的作品对大多数人来说要容易得多,因为我们不需要太多的专业知识,投资风险也相对较低。

艺术品的价值由创作、状况和历史三个要素赋予。

■ 创作涉及到谁是艺术品的创作者;

■ 艺术品的状况很重要,一个保存完好艺术品的价值,通常要远远高于保存不好的;

艺术品的历史,在确定其价值方面至关重要。历史不仅仅是创作时期很重要,它所有权更替的历史也非常重要。

打个比方,如果英国皇室买了一幅假画,发现之后再出售这幅假画,并告知市场这是一幅假画,他们所面临的损失会比普通人面临相同情况下的损失要小很多。


结语

我的建议是,请把艺术品收藏作为爱好或社交工具而不是投资工具。艺术品收藏作为投资,不仅涉及巨大风险,且回报也是非常有限的。

但是,如果说艺术品除了自我享受之外,没有其他效用也是不公平的。它是向他人显示自己社会地位和财富实力信号的有效工具。如果可以利用这样的信号效应实现业务上的目的,对个人也是有很大帮助的。